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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洋夜色 文/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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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2 00:55: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端午即至,工厂决定放工人几天假。于是便携妻回白洋淀水村中的家。
从春节到现在己有几个月了,家乡依旧,只不过多了层繁华的绿,父母依旧,只不过头上又添了层霜色的白。
父母又问起工作生活中的事,其实在电话中己说了许多遍。
吃晚饭时父亲说:小二,你今晚跟我去看网吧!让你妈歇两天。
噢!网现在还有人偷吗?我反问。
那道不是,就是怕给快艇绞了。父亲说。
饭后,天还未黑,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夜的开始。
我家的船是分四个船舱的木质船。头舱放网具,二舱是活舱用来放捕好的鱼,中舱要宽大些可以用来睡觉,后舱放些杂物。
船在两边尽是齐人高的墨绿色的芦苇荡的濠沟中穿行,记得走时芦苇还未发芽,这好像一夜间冒出似的,层层密密的芦苇在微风中摇曳,苇梢上下起伏,翻卷着一层绿色的波。
穿过一片芦苇荡一拐,又是一片芦苇荡迷宫般的好似又藏着极大的秘密。穿过几片芦苇荡后水面才宽阔起来,那是被我们称做鸭圈的一个淀。
淀四围也尽是芦苇,芦苇下有成片或零星生长着的荷叶,荷花却很少见,也许还不到盛开的时候。偶尔会看见几只害羞的花骨朵,在荷叶的缝隙中半隐半现。
淀上船只很少,水面荡漾着快艇驶过而又渐渐平缓下来的余波和被阳光晒过留下来一股腾腾的热气。
网是挨着荷叶放的,放完网,夜才有了夜的迹像,我们尽量把船划到淀中心的地方,这样蚊虫会少些。
小二,你在舱里躺会。父亲说。
爸,你先睡吧!我在待会。我说。
父亲在舱中睡下了,我点了一支烟,在船头上坐下来,忽然不知怎么来了兴致,对这夜色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远处村庄的灯光己然亮起,造物主用这幽玄的幕,把世上的一切都笼罩其中,芦苇,荷叶,水面朦胧胧的成了一色,淀上的热气也慢慢散去,船枕着轻波也要睡了,白天的喧闹也都静了下来,倒影着的点点星光,在水中一闪一闪的荡漾。
据说鸭圈映月也是安新八景之一,我暮然抬头向天空望去,月色却不是很浓,如眉的月发着淡淡的光,四围的繁星却很耀眼,密密麻麻的不像是捧月,有些挤的样子。
也许太多的夜着重描写月的缘故或因没看到我所期望诗一般夜的月,我心到有许失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淀上的风有了些长劲。枕着波的船也随着水流颠簸起来,星影在水中抖动着,芦苇荡里发出哗哗的响声,荷叶被风掀起的叶背,闪着明晃晃的白光 。
突然,一颗流星在星河中苍忙落下,星光映着舱中父亲麻皮色的头发和布满褶皱干枯发黄的脸,我的心忽然有些悲意。
啊!父亲你怎么己苍老至此,在我脑海里父亲总是黑黑而健硕的,船舱中躺着少年时的我,父亲山似的在船头坐着,吸着自卷的烟嘿嘿的笑。
岁月无情的车轮会不会像流星般带走父亲呢?
我鼻子顿时有种酸酸的感觉,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哇”的一声,芦苇荡里的鸟鸣,打断了我的思索。忽而我又可笑于我的伤感来。
生命不也就如此吗?一切都在交替变化中复始。父亲老了,欣慰的是不仍还健在,彤儿和琰儿不也在渐渐长大,我也能如父亲守候我般守候父亲。
想到这我的心也宽慰了许多,这流星也许奔向了她要做的梦,这淡淡的月不也能照亮游子归家的路,这苇不也是还似哨兵般根根支立,这荷不也还张扬她的美,这水不也还养育着这一方人。
黑夜不代表着寒冷,寂寞与可怕,就似这白洋淀的夜,家乡的夜,恬静的夜,温暖的夜,诚实的夜。
我闻到风中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起身将外衣轻轻地盖在父亲身上,父亲没有动,看来己睡熟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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