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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安茶社】淀上人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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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24 15:49: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编者前言:

      与前三篇的“序”中那跌宕起伏、场面惨烈的情景对比,正文的开篇则彰显的平和了太多,犹如乱世年代中那“桃花源”似的一汪淀水,让那万亩芦苇与世隔离开来,呈现出一片祥和氛围!

如果细心的朋友在仔细读过前面的“序”,一定会记得与钟百胜在大淀偶遇的刘红灯这个人。相信金恩波老师之所以在此插入这一场景,定是为在后面的篇章中,埋下了一个不小的伏笔,就此拉开长篇小说的序幕,使整个故事情节更加精彩起伏扣人心弦的。

而对于今天的这篇内容,白洋小编也在阅读中体会到了金老师在动笔中那份娴熟与细腻,比如钟百胜父子在船上作业时的一系列动作的描述,如果没有一定的文字功底,纵有淀区生活的阅历,也是很难使其这一画面浮现于读者面前。

当然,对于一些文学大家来说,或许会有更为高超的笔法,对于相应事物的描述,但作为一名单纯文学爱好者身份的金老师而言,白洋小编已然觉得非常不简单了。在此,我们诚挚的希望一些有文学爱好的朋友,或专业人士参与到其中,来指正或指导一些存在的瑕疵,这也是金老师私下里一直希望出现的!

——碧水白洋


《淀上人家》(一)


      村里老人们早就说:"庚子年荒乱“。

      那年八月,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慈禧老佛爷逃往西安,至今未还。听说天津,廊坊,大沽口还打了大仗,白洋淀虽离着不远,可百里淀水,万亩芦苇,阻断了战火,老百姓的日子还是照样得过。

外村来的算命先生们早就掐算出来了,说:"庚子年水旺"。

那年,快到八月中秋节了,大水才脱下去。大河两边的芦苇,齐截截的,像被火烧过似的的糊了半截,下边苇叶,被伏天的水泡的一片也没有了,芦苇的包皮变成了土锈色。上半截的苇叶好象长的更青绿更茂盛,苇条杆被水抽的更高,婆娑摇拽得抒发着对洪水的威势的感叹。

在大河的二流偏坎水面上,有一条罱泥的六舱(白洋淀渔民常用的一种船,以有六个舱命名),六舱的中间四个舱的泥已经满冒出了尖,船赶(音,船两帮上面固定的两条宽木板,有加固船帮,便于操船的作用)已上了水。使罱子的汉子,用光脚蹚了蹚浮上赶的淀水,冲去几点泥,张开了松柱似的双腿,用粗铁杠似的双臂撑开了罱子,全身形成一个大字,把它插进水里,然后身体向则后倾斜,嘴里说着:"撑着,撑着“。后艄撑篙的小伙孑也非常配合,他早已把长长的竹篙插入水底,稳稳的把住船头,合并双手攒紧竹篙,身体向后坐,使劲的向前撑动了船。使罱子的汉子用探出船赶的那半只脚随着船,拔动了插进水底,张开口的罱子头,刮进了满满一兜的淤泥,这时撑艄子的小伙子直起身子,把船定住。汉子双臂一合,把两根罱杆合在一起,双手轮换着从水里向上提罱子兜,越提越快,罱子兜快出水了,露出了吊着罱子网兜的一个皮套,撑艄子的小伙手疾眼快向前跨一步,伸手猛向上一提,罱兜就出了水,汉子顺势向舱里一拢,双手一张,满满的一罱兜青泥就卸在仓里。汉子抖了抖罱子,正要再插罱子入水,"果然是好身手!"忽然从哪里传过来一声朗朗的叫好声。

这汉子抬头一看,见一条小四舱驶到了六舱的船前。小四舱上使双桨的是个口留短髯的汉子,油黑的大辨子从脑后在脖子里缠了两匝,一身粗兰布长衫撩起一个角被黑布大带抽在腰间,见罱泥的汉子抬起头看他,早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道:"在下山东刘红灯,见礼了。"   这罱泥的汉子,忙把罱杆靠在肩膀,也站直了身子,拱手还礼,说:"在下詹家寨钟百胜。俺是个粗人,见过礼了,不用再那么文刍刍的了,你是要问路,还是肚子饿,要垫补垫补了?直说!“刘红灯笑着说:"真是碰上痛快人了!"指了指船头盘腿坐着的一个妇道人家说:"我们是从山东出来打行炉的,一向就在这大堤边上,白洋淀上串村打铁匠活,这是我媳妇儿,今天她偶感不适,口渴的很。外乡人,不敢喝淀里的生水,如果兄长带有开水,或井水想讨一口给她润润喉。“钟百胜看了一眼船头坐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头用一个方巾裹住了满头秀发,身穿一件蓝底白花偏襟长褂。也没好意思细看人家长相。只见她在的船头地方窄小,不方便站起来,但也是抱拳向他致意,钟万胜心里一楞怔,"女人应万福呀,怎么也抱拳?“但只是一闪念,认作这是山东地方异俗,也没在意,马上应声说:"开水没有,有井拔凉水可好?“刘红灯急忙说:"行行"。钟百胜用眼示意后艄的小伙子。那小伙子只穿一条土布裤衩,辫子用一根竹筷子簪在头顶,浑身的肉在太阳下晒的像一条黑泥鳅。他忙从后窝子里扒拉开一团线苲,提出一个土壶,拿出一个黑釉瓷碗,倒上一碗水叫了声"爹"递给钟百胜。这时刘红灯已把船尾拨的靠了六舱,接过了钟百胜手里的水说:"谢谢,真好,还瓦凉瓦凉的呢。"就从两棹中间向前迈了一步,递给了船头的女人。女人喝着水,刘红灯就问:"刚才钟大哥说你是詹家砦的,可是人称`菩萨墩‘又叫广水村的詹家砦?"钟百胜应道:"正是,刘兄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刘红灯说:"菩萨墩人善,不欺外乡人,千里堤上,大堤里头早已传遍。妇孺皆知。乾隆爷御敕`广水村'村名,更是如雷灌耳呀!在下今天就是要到贵砦去讨扰一番。“钟百胜一听就笑了,"那赶自好!"向西指了一下,"看到了吧?顺大河西去,别拐弯,那些高高的大柳树下就是。今儿收了工后,我找你去,咱哥儿俩喝两口儿!"

目送红灯夫妇船朝自己村里走去,钟百胜又开始罱泥。又罱了几罱子,太阳就平西了,中间的三个大舱的泥水和淀里的水都通了,全凭着前面的头舱、二舱和后面的后艄抬着不下沉。百胜说:"钟华,咱们收工了。“说着从水里抽上罱子,在淀水里漱了几下,就把罱子上的水草和泥水洗干净了,顺船赶放好。这时那个叫钟华的小伙子早已放下篙,在棹牙子上挂好了一张棹,单根挑着摇开了船,向詹家砦走去。而钟百胜坐在后艄上摸出了一个短杆小烟袋,从烟荷包里挖出了一锅烟,用火镰打着火绒坐在后艄上眯着眼抽起烟。透过缭绕的烟缕,他眯缝的眼光满意的落在小伙子钟华身上,看他单根挑摇船的动作,矫健,流利,一六舱黑泥几千斤,在他一根棹的拨弄下,不晃不摇,一条线一样向村子走去,不由的赞许的点了下头,心里说:"好小子。才十九岁,全活,顶把手了!"

不由的想起六年前:父母早亡,自己光知道出傻力气夹大泥,连个媳妇也娶不上,亏是有个打板说落子的李先生走到詹家砦,寻光棍屋投宿,住在他家。谁知李先生偶感风寒连日不起,他不离左右,不舍晨昏,喂汤煎药的服待着。李先生感激不尽,临别时,说自己走南闯北,也算有所阅历,许下给他保下一桩婚事。谁知不到半年,李先生转回来了,从船上还领下一个二十六七岁样子的女子,女子还领着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那女子倒也眉清目秀,只是在鬓角上簪着一朵小白花。李先生拿着扇子双手作揖笑道:"钟老弟,别来无羔乎?怎么样?我老李哥说得到做得到吧?媳妇儿我是给你领过来了。还不笑纳?"他急忙把李先生向一边拉一把,说:"李兄,怎么回事?这是谁家的寡妇?怎么还带着两个孩子?"李先生瞪起了眼,象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着着他,笑着说:"怎么?你钟老弟三十多了,娶个小寡妇不行,还要娶个大姑娘?"百胜红了脸,忙说:"不,不。可那两个孩子…"李先生一拱手:、:"那还不得恭喜你啦?身不动,膀不摇,就落了俩大小子。大的都十二三岁了,现在就可以给你上船撑艄子了。你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撑船、要罱子、抢大泥的吗?眼见着给了你俩帮手,你还不乐意?“说的他扑哧的笑了,李先生接着说:"她叫簪荣,是采蒲台的娘家,就嫁在当村,她婆家姓郭,结婚十多年了,得了俩小子。我和她丈夫的来往,跟你一样,过命!谁知今年春上他得了瘟病,就过世了。临死,他把自个媳妇托附给我,说村里自个儿这枝儿势弱,怕叫人欺悔。托我给自己媳妇找个可靠的人家前走一步…“

在李先生的撮合张罗下,择日不如撞曰,也不用摆酒席,也不用请前庭后院,贴上了个大红喜字,当天他和簪荣就行了合卺之礼。

一个被窝里他才问起两个小子的姓名,簪荣抚着他的胸脯嗔他说:"什么姓,什么名?孩子归了你,还不姓你的姓?名字还不由你起?"他笑了,甜蜜的抱紧了自己可意的新娘说:"原来你跟的郭大哥人性好,对你更好,你跟了我,也多亏了他嘱托了李先生,我心里敬佩他,不能让他断了烟火。老大也是大点了,不如就不叫他随姓了,还姓郭,在名里带上个钟字,表示来跟了咱们一场,就叫郭钟华吧。"簪荣在他怀里小声说:"郭钟华,真好听,他爹,你真会起名。老二呢?"他用手抚着妻的后背说:"老二就随咱的姓了,咱过日子,图的就是一个吉祥,就叫景祥吧。钟景祥!“簪荣在他怀里又抚着他的胸脯说:"钟景祥,好听!那如再有了,下一个叫什么祥呢?"他看了一眼簪荣被烛光照的红朴朴的脸说:"下一个?下一个就看我们俩的啦!“翻身吹熄了蜡烛。

第二天,送走了李先生。簪荣就叫郭钟华和他搭一条六舱,他使罱子,钟华撑捎子,水乡出身的孩子,在水上长成了半大小伙子,一条船在他手里早已使的滴溜溜转,该撑,该豁,该倒,不用他下命令,篙篙到位。他心里喜欢,一把罱子也使的虎虎生风。自此再也不用和别人搭船打分收了。而簪荣在家里压苇织蓆,景祥才十岁也跟着妈妈摆边,递耖(用音),加落(读腊),还给妈妈蹬角子起头。他和钟华收工到了家,簪荣早已热飯热菜给端上桌,洗脸水打进盆,他尝到了一种从没尝过的有老婆,有孩子,有家的暖烘烘甜丝丝的感觉,在村里,西头詹大善人,詹二先生也开始用正眼看他一眼了,娄小四那跟着詹家成天跑的二腿 子,看到他,也开始耸耸肩点点头了。

百胜正回想,觉着船头可能是触到了什么软东西上,轻轻震动了下,"爹,到了"钟华小声喊了他一声,他睁眼看,船头缆船橛子已插在了自家房门前,沿淀边圈起来的漂河苔上。而钟华正用篙把船尾拢到漂河苔圈子边上,用篙顺外赶插下去,使船内赶也紧靠在漂河苔圈子上,不至于漂开。百胜拿一个长把大勺,从艨头里捡出了大大小小的半勺鱼,有鲫瓜,有甲甲,有鲶鱼、有鲢子,还有一条三斤多的大鲤鱼,这都是夹了十来船泥,捎带手夹上来的杂鱼。他跟钟华说:“你先拿上去给你妈,让她收拾好,炖上吃,那条大鲤鱼别动,一会儿我上去有用。"钟华把鱼拿上去了,百胜抄起了大勺,开始从六舱上卸泥。这大勺有个洗脸盆大,真崴上一大勺泥得一百多斤,再把泥甩出去一丈远,倒干净,表面一看可真是个吓人的力气活,其实这用的是个巧勁。抡起空大勺,向泥里要砍去。一砍就砍到青泥里去,大勺就满了。这时如一停劲,这勺就会叫泥嘬住,再往上端,端不动,再拔,拔不出来,你有多大劲也不行。必须是不能停劲,就着冲力把勺顺弧线甩出去。勺柄甩到头了,翻勺倒泥,这时泥必然粘在大勺里倒不出来,泥堕着大勺掉下来,你再大劲也擎不住,砸在泥上或水上,会溅在身上,自已成个大泥猴。这时,行家巧妙的一手是,翻勺的同时向外快速的一送。人们和这块速的一送叫"嗽“,这一"嗽“就让泥脱开了大勺,飞了出去。好手,能把一大勺泥,抛出一丈多高,两三丈远。百胜从小就夹罱子卸泥,当然是好手。只见一把大勺在他手里使的虎虎生风,一大勺一大勺的泥,被他噼噼啪啪抛在漂河苔圈起的泥池里。钟华回来,他已卸了一舱泥了。钟华也抄起了大勺卸起泥来,父子二人像张飞遇上马超,龙争虎斗,一刹那就把一船泥卸完了。钟华用大勺开始臽淀水冲船,而钟百胜则在淀水里涮了涮脚,洗了把脸,穿上了鞋下了船,朝屋里走去。

他顺着漂河苔砌的边走,又爬了一人多高的土蹬才上了院子。而院子才五六尺宽、就到了他的两间土坯房的门口。自他爹手里,他就接过来这两间紧把河边的土坯房,以前自己一个人住着也没觉着什么不好,自从有了自己的爱妻和两个大小子,紧接着又生了两个,变成了大小六口人,就感到很狭窄了,小小的渔村,四面被水圈着,只能向水里要地了。一般的,用罱子抢泥多是春上给苇田扬青,现在正是秋里,没多少泥船上的活,就偷空给自己卸泥垫院子。

百胜还没进得屋,炖鱼的香味就已闻到了,他抽了抽鼻子,口里说着"好香",就掀开了门帘进了屋。两个小儿子,七岁的吉祥和六岁的沛祥还在屋地上给妈妈刚织的蓆摆边。簪荣正从炖鱼的锅里用铲子向外揭玉米餅子。她抬起头向百胜笑了一下,"饭熟了,他俩摆完边,收拾起蓆来就吃飯。"说着话,小儿子沛祥从蓆上爬起来,跑到锅边张着小手说:"妈,我的小葫芦。“簪荣顺手拿起个小点的,中间被她用两个手指捏出一个腰儿来的饼子给他,他烫的双手倒着,高高兴兴跑回去,把他的"小葫芦'放在刚织的蓆上凉着,又跟哥哥摆边了。百胜说:"我不在家吃了,来了家山东打行炉的,挺投言的,我去和他喝二两。"说着,在锅台边上一个瓦盆里,提起了那条早已被簪荣打了鳞收拾干净的大鲤鱼,又从碗架上拿出一瓶酒就出了门。


文//金恩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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