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她的身世,书中说:“抗日时,她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在芦苇荡中的救护船上,她多次用嘴哺养那些伤员。” “她在二十岁时,和一个区干部订婚,家里常常掩护抗日人员。就在这年冬天,敌人抓住了她的丈夫,在冰封的白洋淀上,砍去了他的头颅。她,哭喊着跑去,收回丈夫的尸首掩埋了。她还是做抗日工作。” “全国胜利以后,她进入中年,才和这村的一个人结了婚”。文革中,由于派性严重,“村里有二十六名老党员,被开除党籍,包括她在内。现在,她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她们的组织问题。” 正是由于文化大革命中的这次访问,孙犁看到“她的脸上,有很深的皱纹,她的心灵之上,有很重的创伤”,孙犁说:“假如我把这些感受写成小说,那将是另一种面貌,另一种风格。我不愿意改变我原来的风格,因此,我暂时决定不写小说”。 1988年我们到郭里口的时候,距离孙犁访问她已过了十六个年头。正是全国改革开放的初期,人民热火朝天,那个曾令孙犁生出许多伤感,并做出“暂不写小说”决定的“曹真同志”,已经成了60岁的老大娘了。 我们在村民引导下来到她的小院,推开屋门,见到她和另外几位老人们正在高兴地打漆牌(当地流行的一种纸牌)。 曹真大娘告诉我们,她的组织关系早已恢复,抚恤金也提高了三倍多,生活也不成问题。谈话中,她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郭里口全村妇救会员的合影,中间坐的正是她,一个英俊强干的农村女干部形象。听说要给她照相,老人特意梳了头,换了干净衣服,她推开竹帘,迎着阳光,迈出门槛的那一刻,留下了后来显出弥足珍贵的一张留影。 2018年,30年以后我再到郭里口。她唯一的女儿告诉我,老人已于几年前去世,生前没有留下任何遗物,当然也包括那张她与妇救会员们的合影。 在白洋淀,这些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到建国,到文革,到改革开放的亲历者见证者,他们是白洋淀人民的代表,像白洋淀里的芦苇一样普通。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没有丰功伟业,或许也蒙受过苦难、不幸、错怪和委屈,但她们来去无求,心胸坦荡,平凡中见伟大。她们的理想,青春和热血,已经融入在历史的长河和白洋淀的土地之中,正是这些许许多多白洋淀的普通人,构成了一组英雄的群雕,深深铭刻进人们心里。 葛尧老师 1988年夏,郭里口村乘摆渡放学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中的一个后来大学毕业成了北京某出版社的编辑。虽没谋面,但是微信里有联系。她对我说:“郭里口有很多抗日英雄”,还说“郭里口人永远不能忘的是葛老师,他是郭里口学校的第一位老师,延安抗大来的,在郭里口创办学校。我上学时每堂课都是他打钟。现在郭里口小学里有为他立的碑。” 这几句朴实又简单的介绍打动了我。我来到新建的郭里口小学新校区,瞻仰到了校园进门处的那块墓碑。这是1995年,葛老师去世后的第三年,新校区竣工时,老乡们自愿集资建立的。 葛老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享受到这种崇高的待遇? 老乡们告诉我,他本是安徽萧县人,原名孙大虎,后改名葛尧。他是老革命。他1938年西渡黄河,奔赴延安,先后在抗大、鲁艺学习,受过毛主席接见。毕业后到晋察冀军分区政治部任文学教员,编辑。他是一名作家。他创作的歌曲编入了《抗日战争歌曲选》,他创作的剧本曾由田华饰演。他还有一个宏大的长篇小说创作计划。他想在冀中住上10年,写一部《亲爱的土地》,然后到新四军的大江南北住上10年,写一部《勇敢的人》,最后重返延安,写一部《一切发源于此》。 可是1945年,当他来到了饱受战争磨难的郭里口村体验生活的时候,当他看到这个几百户的村庄世世代代竟没有一所小学校的时候,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计划。他要办学了。 听上些年纪的郭里口人说,1945年,全村的房子由于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都被烧毁,全村没有一间像样的房子,人们用芦苇搭棚度日。葛老师请示上级,利用村里的破旧的奶奶庙,(曾是乾隆皇帝的行宫),修修改改,创办了郭里口有史以来第一所学校。 从此他一干就是46年。几十年里,他像牛一样地耕耘,坚守着他的阵地。他曾经被评为河北省特级教师。他为郭里口培养了几代人才,用知识改变了别人的命运,却不曾想通过关系和走动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些年里,有一些老战友,老同事成为了著名作家、作曲家、高级领导干部的,和他见了面。当老战友著名作家孙犁看望他时,见他吃的饭是一碗青菜汤泡一块玉米面饼子。当老战友著名作曲家唐诃来看望他时,见他上课还兼校工打上课钟,心里都无限感慨。而葛尧似乎也看出了战友们为他不平静的心,轻松乐观地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的生活已经农民化了。” “农民化”的葛尧,得到了农民的认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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